響け!ユーフォニアム -続いてくファンファー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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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ka Laatikainen May 23,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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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刷完劇場版,感觸頗深。

由於做部作品本身是有原作小説的,所以理論上來説應該是不怕劇透的吧?不過總之還是先劇透預警一下。



先來自我介紹一下吧。本人曾在北京市某自認爲全市第三的中學交響樂團擔任巴松首席,並在此期間隨學校樂團參加全國比賽獲得了全國金獎,交響樂團組順位第二名。後進入日本某高中愛樂樂團(S-Orchestra),現在則在大學交響樂團(M-Orchestra)繼續演奏巴松。

而我之所以如此喜歡這部作品,其實和我個人經歷也離不開關係。事實上我第一次接觸到系列作品的時候,正好現實生活中我所屬的團體也在為全國比賽做準備。隨著我實際所屬的樂團從區選拔進入市選拔再進入全國比賽,北宇治吹部也從京都府大賽到關西大賽再進入全國大賽。劇情與現實生活的共鳴,正是這部作品帶給我最大的感動。

不知道大家是否還記得 TV 版第二季開頭的部分,在合宿的時候黃前和吉川發生了這樣一段對話:

黄前:先輩はコンクール嫌いですか?

吉川:は?いきなり何?

黄前:すみません。さっき香織先輩のソロの話も出たから、コンクールって何だろうなって。

吉川:まあ、納得いかないことが多いのは確かなんじゃない?わたしだって中学最後の大会は今でも納得してないわけだし。でもそれは結果が悪かったから。結果が良かったら納得していた気がする。今の私たちみたいにね。
吉川:確實,無法接受的地方有很多。比如説我到現在也無法接受初中最後一場比賽的結果。**但是,只有結果對自己不利的時候才會無法接受不是嗎?如果結果對自己有利的話,哪怕其實本質上是不合理的,也許依舊會默默接受。正如現在的我們一樣。\

黄前:ですよね。

吉川:ふざけてやってるわけじゃない。みんな夏休みを潰して練習している。けど、コンクールは優劣をつける。金、銀、銅。「この曲を自由曲に選んだ時点で難しい」とか、演奏以前の話を評価シートに平気で書かれたりすることさえある。努力が足りなかった、劣ってたってことにされちゃう。超理不尽でしょ。
吉川:我們也不是以鬧著玩的心態去參加的。大家都犧牲了自己的暑假來練習。但是,既然是比賽,就會把我們分出優劣,並冠以金、銀、銅的名號。*甚至有些評委還會在評分的時候説出「選擇這首曲子作爲自訂曲目的時候就已經很難得獎了」之類的,與演奏完全無關的評價。\並因此,甚至會被外界認爲是不夠努力,或者是水平不足。是不是很不合理?*

黄前:じゃー、先輩はコンクールがないほうがいいと思ってるんですか。

吉川:思ったこともあるよ、そりゃ。ただ、去年みたいにみんなでのんびり楽しく演奏しましょうっていう空気がいいかというと、そんなことはなかった。上を目指して頑張ってる一年よりも、さぼってる三年がコンクールに出るみたいなのは、やっぱり引っかかった。まぁ、今年が実力主義になっていろいろあったけど本気で全国行こうと思うんだったら、うまい人が吹くべきだと思う。

黄前:え?先輩、それって

吉川:結局、好き嫌いじゃなく、コンクールに出る以上金がいいっていうことなんじゃない。

選這一段出來當然是和劇場版的主題有關,但這裏的主要目的卻不是這個。前面也説過,我在國内的時候所屬的樂團在北京市可以自稱第三。那麽爲什麽最終會是我們學校代表北京市去參加全國比賽呢?答案其實就是這段話的黑體字。當時水平大概是全市第二的樂團,由於選曲問題,導致沒能出綫。事實上,即使是我們樂團的指導老師,事後也不斷的向我們稱贊,對方學校所選的曲子對樂隊水平是個挑戰,各種樂器的Solo都很多而且很難,而我們的選曲則更像是對指揮水平的挑戰,主要難點在整體的節奏和銜接上。另外就是,我們的選曲更像交響樂團該演奏的曲子,而對方則選了個「京劇交響曲」,這才是最終我們能夠出綫的真正原因。

是的,正如吉川在劇中所説的,與演奏水平完全無關的内容也會成爲影響比賽結果的關鍵因素,這正是比賽的不合理之處。但既然選擇了參加,也就不得不遵守。

但是,正如我之前説的,我們學校樂團在北京只能自稱第三(或者并列第二),那麽第一名呢?其實估計稍有瞭解的人應該都知道,這裏就直接點名了,北京 101 中學。101 本身的實力水平當然很强,這一點並不否認,但比起他們自身的實力水平,指揮的名氣也許佔更多因素。根據我當時指導老師的説法,如果 101 去參加全國比賽,甚至都不需要演奏,評委們就得給打高分。爲什麽?因爲在座的評委們甚至都得管 101 的指揮叫老師,能不給個面子嗎?多虧了我們參賽那一届北京 101 并沒有參加,否則的話恐怕我們連全國比賽出場資格都沒有。

而在京吹這部劇場版中最後龍聖高校取代北宇治獲得全國比賽的出場資格,恐怕也和龍聖高校新換的指導老師有關。在影片前段曾有過對龍聖高中的電視採訪的片段,此時黃前對龍聖的印象還停留在並非強豪校。而初中是龍聖出身的月永也曾表示過,「莉茲與青鳥」是一首難度相當高的曲子,他在龍聖期間曾經排過這首曲子,并且最終非常失敗,而北宇治的話則應該沒有問題。那麽很明顯按實力來説北宇治應該是强於龍聖的,即使是換了個老師也很難在短短半年時間内實現如此大的進步的(按照時間綫更換教師應該發生在4月,而關西大賽則在暑假合宿之後,但仍然可以穿短袖和夏季校服的時期,也就是大概8月底九月初的樣子)。

那麼為什麼最後龍聖出線而北宇治止步於關西?很有可能問題就出在這個「源ちゃん先生」身上。實際上在比賽當天也借用路人的嘴來說過,「源ちゃん先生」是一位非常有名的老師(但我沒記住他全名是啥。影片中是路人女 A 對路人女 B 說「快看,那個就是源ちゃん先生」,路人女 B 回復「就是那個特別有名的xxxxx?」)。那麼我們來假設一下,如果「源ちゃん先生」是和北京 101 的指揮一樣,連評委們都要顧忌的那種地位呢?如此想來這一年的關係大賽其實是非常黑暗了。

再説個暖一點的,在考核之前就說了比賽的人數限制是 55 人。而 Euphonium Part 的分配是黃前吹一,久石和中川吹二。再考慮到久石和中川兩個人的專業水準;來判斷,很顯然久石才是真正的 2nd,而中川則是二的加倍(日語稱作2ndアシスタント,簡稱 2nd 足,即表面上吹的譜子和 2nd 完全一致,實際上根據音量和個人水平僅演奏部分片段)。換句話説,中川在這次比賽中其實本是可有可無的。那麼為什麼在有人數限制的情況下依舊讓中川上場?很顯然中斷考核時短暫的兩三句對話,就已經讓滝老師注意到了 Euphonium Part 的内部矛盾,並在最終成員名單上給予了通融。

然而實際上在這一段可以説是全片的高潮内容之中,久石點出了一個非常現實的問題——「水平不如下級生的前輩,其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罪過」。在學生樂團中實力水平的高低和學年的高低,這兩種上下關係是同時存在的,而如何讓這兩者共存,則是一個難題。上級生本身水平高,那自然沒有任何問題,但儅二者不一致的時候,不論以哪個為優先,都是無法讓所有人都接受的。即使是北宇治這樣的,至少表面上是爲了參加比賽,一切遵循實力至上原則,但哪怕不表現出來,也依舊會有人認爲後輩把機會優先讓給前輩是理所應當的。

再深入思考一下,現在的北宇治爲什麽會遵從實力至上原則?因爲現在的三年生當時是經歷了「那個事件」的。他們親自經歷過這種明明技術水平更高卻無法參賽的絕望。而二年生呢?高坂自不用説,黄前則是在一年級的時候支持過高坂吹 Solo,也算是有過相應經驗,但其他人呢?在高坂和中世古 Solo 的單獨考核的時候,除了黄前有人支持了高坂嗎?更何況現在的一年生,更是完全沒有相關經歷。如果不是滝先生這次讓三人都上場,而只讓黄前和久石商場的話,可能短時間内不會有反對的聲音出現,但再往後一年呢?再往後兩年呢?難免又會把這些事情翻出來重新批判。既然考慮到一年後甚至兩年後的事情,那麽片中黄前所説的,「如果那種人(指認爲久石不應該“搶占”中川前輩的位置的人)真的存在的話,至少我和中川前輩會保護你的」,這其實是一個並不能實現的承諾。儅兩個人都畢業了,還要如何保護?

而久石的對應則很有意思了,在考核的時候故意放水,把自己表現出來的水平壓在中川前輩之下,可以説是很符合這個角色的性格特點了。久石在初中時曾因爲代替前輩參加比賽,而遭到孤立的經歷,所以進入北宇治之後,雖然有時會體現出「小悪魔」般的一面,但總體上面對前輩時永遠是十分注重禮儀的,同時密切關注部内一切人際關係,這顯然是不希望重蹈覆轍。甚至久石還考慮過是否更換其他樂器(這是在她演奏 Euphonium 的水平不低的前提下),很顯然也是不想再回想起初中時的經歷。這次再遇到相同的情況時,顯然是本能的選擇了和當時不同的選項。

還有一點有意思的是,久石在初中時的考核,以并不如前輩的水平被選入,被選入后拼命練習,將自己的能力提升到了不輸與前輩的水平。但在比賽後依舊被部員孤立,導致她產生了一種努力無用的觀點——努力了也有可能沒有任何成果,而如果你得不出成果的話,沒有人會知道你努力了的。而於此相對應,最後結尾的時候,本應早就知道了努力可能沒有任何結果的久石,被黄前問道是否不甘心的時候,卻回答道:「悔しいです!悔しくて死にそうです!」。其中心態的轉變值得細細體會。

最後,吐槽一下,利茲與青鳥進入第四樂章之後給指揮做的 3D 模型的動作過於拘束,一點也看不出來是拿過最佳指揮獎的人。另外面部表情也過於違和,不會有指揮全程面帶微笑的,相信我。


文責:Tomi

初稿完成于2019年5月21日

題圖:京都府立莵道高等学校,拍攝者:To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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